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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北京农历五月庙会多

清末南顶庙山门前的石牌坊

位于金融街的都城隍庙寝祠大殿

庙会是非常古老的传统民俗文化活动,也是中国传统市集形式之一。它一般在特定的节日,在寺庙内或寺庙附近举办,故称庙会。明清时期,北京城一年四季都有庙会。不过农历五月间,老北京的庙会尤以都城隍庙会、南顶碧霞元君庙会以及十里河关帝庙会最为著名,其繁华热闹程度纷纷见诸文人墨客的笔端,它们成为研究老北京民俗文化的重要载体。

“西城五月城隍庙,滥贱纱罗满地堆。乡里婆娘多中暑,为穿新买估衣回。”这是清嘉庆年间文人得硕亭(又名得舆)写的《京都竹枝词》中有关都城隍庙会(旧京有四座有名的城隍庙,西城城隍庙就是都城隍庙)的一首诗,描写的是乡村妇女在都城隍庙的旧衣市场上,冒着高温中暑的危险,淘买到物美价廉旧衣服的情景。

都城隍庙位于如今西城区复兴门内成方街,它是四大城隍庙中唯一存世的一座,也是京城中历史最久、规模最大的一座。都城隍庙始建于元代至元七年(1270),供奉的是守卫城池的神祇。明成祖朱棣迁都北京后,将原元大都的城隍庙加以改建,形成了北京的都城隍庙。后又经多次重修扩建,规模恢弘,气势雄伟。清初曾任兵部侍郎、吏部右侍郎的孙承泽在《春明梦余录》中详细描绘了都城隍庙盛景:“都城隍庙在都城之西,永乐中建。中为大威灵祠,后为寝祠,左右为二司,两庑为十八司,前为阐威门外,左右为钟鼓楼,前为顺徳门,又前为都城隍门。庙中有石刻‘北平府’三大字。”可惜这块石刻早已不知去向了。

都城隍庙有个独特的庙会,自明嘉靖年间开始,明朝廷专门设置了祭祀城隍的日期,即每年的五月十一日。因为城隍神要出巡,场面非常盛大。明代刘侗著《帝京景物略》载:“城隍庙市,月朔、望,廿五日,东弼教坊,西逮庙墀庑,列肆三里。”从城隍庙向东,各类商铺排列三里多,由此可见其热闹程度。当时,甚至还有外国客商参加庙会。明人郝敬撰的《谈经》记述了有关情景:“碧眼胡商,飘洋番客,腰缠百万,列肆高谈。”

明朝文学家沈德符在《万历野获编》中详细描绘了庙会书画古董市的兴盛和“淘宝”经过。根据他的记载可以一窥当时的盛况:庙会上陈列着古今中外的奇珍异宝,品种繁多,真假混杂,鱼目混珠,难以辨别。北方人大大咧咧,懒得劳神鉴别,而江南人却很精细,辨别真伪后往往以低价购得真品、珍品。还有一些剔红填漆的工艺品、旧物件,特别是宫里人私自从宫廷中偷拿出来卖的,更是上好完美的精品。它们平时要价很低,这个时候价格却翻了十倍。甚至一些不值钱的杯盏之类的物件,一来到京城,就成了宝贝,如成窑的酒杯、宣德的铜香炉,在庙会上都卖到数百金。

这一活动延续至清代,《燕京岁时记》对此都还有记载,不过,都城隍庙在光绪年间惨遭火焚,再加上祭祀城隍的活动逐渐被禁止,盛极一时的都城隍庙庙会,也最终成为了历史。而都城隍庙也只剩寝祠大殿,掩映在金融街的高楼大厦中。

除了西边都城隍庙的庙会,在京城南边凉水河畔的碧霞元君庙,农历五月也有非常热闹的庙会。

清代文人吴岩曾有描写南顶碧霞元君庙会盛景的诗《游南顶庙》:“柳映江亭水映桥,碧霞宫殿郁迢遥。年年五月开香社,大好风光慰寂寥。”

山西有“五台”,北京有“五顶”。清代文人潘荣陛在《帝京岁时纪胜》中说:“一在东直门外,曰东顶;一在长春闸外,曰西顶;一在永定门外,曰南顶;一在安定门外,曰北顶;一在右安门外草桥,曰中顶。”“顶”是北京人对碧霞元君庙的特有称呼。在道教文化中,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,专司人间姻缘、祸福。

南顶建于明代正德五年(1510),清朝康熙五十二年(1713)重修,乾隆三十八年(1773)在清理凉水河时,再度重修。南顶碧霞元君庙南面是凉水河,北岸九龙山逶迤起伏,宛如游龙。每到春季,桃红柳绿,鸟语花香,成为远近闻名的盛景。记载北京史地沿革和名胜古迹的专著《宸垣识略》说:“南顶以南之河名凉水河,桥名永定桥。土阜名九龙山,乃乾隆间疏浚凉水河时堆成。环植桃柳万株,开庙时游人皆敷席携榼(kē),群饮其下。”

每年农历四月十八是碧霞元君诞辰日,五顶皆有庙会。而唯独南顶于“五月朔开庙,至十八日,都人献戏进贡,悬灯赛愿,朝拜恐后。”也就是说南顶庙会的时间是农历五月初一至十八。因为南顶的独特环境,庙会上会有一些独特的民俗活动。

《燕京岁时记》载:“每至五月,自初一日起,开庙十日,士女云集。庙虽残破,而河中及土阜上皆有亭幛席棚,可以饮食坐落。至夕散后,多在大沙子口看赛马焉。”

五月的北京城,风和日丽,气候宜人,南顶一带景色如画。香客络绎不绝,摩肩接踵,在凉水河、九龙山一带郊游玩耍,停留时间多达数日。与此同时,各地商贩纷纷前来,沿凉水河北岸设有临时性的商铺、酒肆、茶馆,各种京城小吃品种繁多,一应俱全;评书、大鼓、杂耍等娱乐活动丰富多彩,妙趣横生。最具特色的要数赛马运动,更是南顶庙会所独有。举办赛马时,因为参与人数众多,有时甚至堵塞交通,管理不善时,打架斗殴事件时有发生。在清光绪年间,赛马运动曾一度被官府禁止。如今,南顶早已消失,南顶庙会也只存于记载之中。

对不少老北京人来说,十里河庙会并不是那么熟悉。关于它的介绍的确不多。《燕京岁时记》说:“十里河关帝庙,在广渠门外。每至五月,自十一日起,开庙三日,梨园献戏,岁以为常。”

它大概位置在左安门外东南三里,具体位置有资料介绍说为如今首都图书馆一带。在传说中,每年农历五月十三日,关老爷亲自在南天门外磨青龙偃月刀,磨刀水降到人间便形成了甘霖,滋润万物,所以民间有“大旱不过五月十三”的谚语,有的关帝庙就会在这天举办庙会。十里河关帝庙正是每年的五月十一日至十三日举办庙会。根据《燕京岁时记》的记载,十里河关帝庙举办庙会时,会有戏曲表演,算是京城庙会的独特一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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